第2章

准时来、准时走，坐在靠窗的旧桌前喝茶看报，偶尔起来收拾一下老旧档案，与世无争。
我报到那天，他头也没抬，慢悠悠说了几句话：
“档案室的规矩不多。守好门，管好档，做好登记。外人借阅，必须走流程签字。不该问的别问，不该看的别看，不该掺和的别掺和。在这里，沉默就是自保。”
我当时想，这破地方能有什么事？
第一个让我警觉的人：费海东
财务副总费海东，一个平时在中层办公区待着、连顶楼都不上的人，那段时间突然跑得比谁都勤。
他每周来两三次。专挑午休或者快下班的时候，避着人，进门就直奔一个特定档案柜，张口就要七八年前甚至十年前的老基建项目档案。
第一次来，他直接要抱走厚厚一摞原件。
我拦住他，要求登记、注明用途、部门负责人签字。
他的脸当场就沉下来了：“公司急用，领导都打过招呼了，别搞那么复杂。通融一下，出了事不用你负责。”
我说：“有规定。重要原始档案必须登记备案，不能私自外带。台账对不上，这个责任我担不起。”
他没再说话。看了我一眼，那个眼神让我后背发凉。
临走时他用力带上门，“砰”的一声，整个档案室都在震。
老唐始终坐在位子上没动。等脚步声彻底远了，他才低声说：“小沈，别太死脑筋。上面要拿东西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。有些事，看破不说破，才是保护自己。”
我问：“都是公司档案，按规矩登记不是应该的吗？万一弄丢了，审计查起来，是我们担责。”
老唐叹了口气，转头看向那一排排档案柜，说了句让我记到现在的话：
“审计查得到明面上的账，查不到人心底下的鬼。有些老档案，不是拿来查的——是拿来抹掉痕迹的。”
抹掉痕迹？
我没追问。但心里那根弦，一下子绷紧了。
第二个反常：顾敏也来了
没过几天，顾敏也开始频繁造访档案室。
她以前连顶楼都不愿意路过，那段时间隔三差五就上来，同样专挑人少的时段，同样直奔那个特定档案柜。
“把十二年前产业园一期基建的所有合同、结算单、验收报告、变更签证全部找出来，我要带走。”
我按惯例要求登记签字。
她的脸当场就冷了，和那个笑眯眯说“帮你争取名额”的顾主管，判若两人。
“我行政部主管，调内部资料还要跟你走流程？耽误了正事，你负得起责吗？”
财务副总，行政主管。一个管钱，一个管人。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，盯上了同一批老旧档案——都避着人，都不登记，都急着把原件往外搬。
这不是巧合，这不是正常查阅。这里面有事，而且不是小事。
总办传来的一句话，坐实了我的不安
没几天，总办的孙助理上了顶楼。三十来岁的精明男人，说话时眼睛不看人，环顾着整个档案室，话说得轻飘飘的：
“领导的意思，以后各部门负责人调阅老旧项目档案，不用卡那么严。灵活变通一点，上面心里有数就行。”
翻译成大白话就是：他们来拿，你别拦，别登记，装没看见。
三个人，三件事，指向同一个方向。
我得出了一个让自己后背发凉的结论：他们正在有组织地、分批地清空旧档案。而且，他们不是在“借阅”——他们是在销毁证据。
而我守着的这个“冷宫”，是他们最后一道关口。
我决定自己当侦探，先摸清敌情。
从那天起，我表面上变成了一个“听话的好员工”。谁来看档案，我都不再硬拦。费海东来了，我主动给他找。顾敏来了，我甚至问她“要不要帮您送下去”。
他们信了。以为老唐已经“点醒”过我，以为我也是那块可以随便捏的软柿子。
但他们不知道的是，我偷偷记了一本账。
谁、什么日期、什么时间、拿走了哪一盒档案。一笔一笔，记得清清楚楚。
越记，名单越固定。费海东、顾敏、一个早就调离的前工程部负责人叫马建民、招标办一个老员工叫梁红。他们四个人像一支配合默契的手